小菜鳥的筆記本

掉入宇宙中，並接受他那冰冷、無負擔的擁抱。
直到時間的盡頭。
只是有時候覺得落下的速度似乎不是一致的，感覺就像是你發現牛頓在你遁入的同時將一顆蘋果一同放下。
它和你用一樣的速度一起進入宇宙，但你卻搆不到它。
你甚至在懷疑自己到底是在掉落，還是在漂浮。
那一望無際的宇宙，把你的存在感縮到無以復加地小。
你的存在即使是在地球，也還是無比渺小。
只是在這又更加一步地微縮了，大概是有個數學家用工程計算機對你做了一次微分。
連鋸齒都被微分掉了。
你以為宇宙中會聽到些什麼，其實什麼都沒有。
星體的燃燒沒有聲音，碎片從你身旁劃過沒有聲音，連宇宙射線跟太陽風打在你身上都沒有聲音。
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你還懷疑那是否真的是你所發出的呼吸聲。
然後，驚醒。
摸了摸自己，發現自己即使在這顆藍色的星球中是多麼地渺小，但仍然還存在著。
看了看天花板，聽著由電風扇發出的、夾雜著風聲的引擎聲。
早安，今天的天氣是如何呢？
是宇宙射線雨、還是太陽強風？

對你，很多的感謝，但更多的是，不能再多的對不起。
我依然對這些感到無能為力，以我現在的能力而言什麼都做不到。
但我仍然想努力做些什麼。
如果什麼都沒做的話，我只不過是一直不斷地、不斷地、累積自己快裝不下的罪惡感罷了。

看著葉子從樹上慢慢地飄下來，我感嘆著，些許的惆悵從自己的胸口往上浮。
嘗試伸出自己的手去抓住其中一片，但即使抓到了又如何？
我沒有辦法把已經掉下來的葉子重新塞回本應是屬於它的位置。

『怪了，不該對那樣的自然現象有所想法才是。』

我很喜歡跟他在舞台上演戲。
他總是可以這麼緩慢地、溫柔地牽起我的手，不疾不徐地在偌大的舞台上，隨著音樂旋轉著。
而我也在音樂的帶領、以及他的溫柔下，隨著他旋轉。

在這個稱為「人生」的劇碼中，隨著音樂旋轉著。

直直地發愣，呆看著天空。
想著以前我曾經做過的，想當小鳥的春秋大夢。
天很美，因為他變化多端。
白色、藍色、紅色、紫色，隨著時間和季節的不同而換上不同的顏色。
那樣的天空，是我曾所響往、曾所期盼的世界。
和天空一起披上華美、色彩多端的外衣，然後隨著節奏起舞。
那樣的夢想，大概只有鳥辦得到吧？
小的時候，我想要和鳥一樣，可以和天空來支舞。
一會華爾滋，一會探戈，輕輕拉著天空快樂地旋轉著。
即使跳到頭暈目眩、精疲力盡，也沒關係。
但現在我長大了，被社會逼著要面對現實。
我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像是小鳥一樣，可以和天空一起跳舞。
只能呆呆地望著天空，想像他和我在一起時會有多麼地快樂。
多麼地想要擁抱天空啊，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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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直都很美麗呢。
無論是在什麼國家，天空是陪伴著我們，直到永遠。

還記得嗎，我們那時候約好的。
一想到終於可以實現諾言了，我的心情就忐忑不安。
你知道，我從以前就喜歡滿天的星斗。
黑布上灑了滿滿的鑽石，恨不得把其中最漂亮的一串送給你。
「看看望遠鏡裡面的世界吧，會讓你大吃一驚的唷！」
不能把他們都一一地取下，所以只好讓你大飽眼福。
晚上，配合著星光，我們像是在一間羅曼蒂克的夜總會中，隨著優美的華爾滋起舞。
不會跳舞的我，在你的領導下拙拙地跳著。
那時候你的舞姿，我至死都忘不了。
至死都真的不想忘記。
為了再一次共舞，我一直等著你來的那天。
你看，這個舞台，是為你精心準備的，灑滿了漂亮鑽石的舞台。
所以說，別再笑我舞步不好看，這次我可是有備而來的。
「別再吃星星的醋囉，他們可是舞群呢。」
我微笑，等待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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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像是補充？
果然思念是無遠弗屆的。

望著眼前的蛋糕，我努力地思考著。
「今天是誰的生日？」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反常地去了一家從來都沒去過的蛋糕店，買了一個巧克力蛋糕。
全黑色的巧克力蛋糕，上面配有樸素的白巧克力板，寫著「Happy Birthday」。
因為是切片的關係，還可以看見夾了幾塊黑巧克力的巧克力餡料。
一個完全只有巧克力，我很愛的巧克力生日蛋糕。
所以，到底是誰的生日呢？
看著桌上的蛋糕，我還是想不起來。
「與其思考，不如先開始吃吧？」
－－－－－
非常好吃的蛋糕。
雖然我沒去過那家蛋糕店，還是會很驚嘆他們的蛋糕竟然是如此地好吃。
因為非常地好吃，很快地就把蛋糕給解決掉了。
「呼，真好吃。」
或許以後我還會再去買他們的蛋糕。
只是還是想不起來，到底是為了誰買的蛋糕呢？
想著想著，我忽然流下了幾滴淚。
「啊，我怎麼會有鼻酸的感覺……生日不是應該要快快樂樂的嗎？」
即使是這樣子想，淚還是無法止住地一直流了下來。
「即使是如此地想，一直覺得這天要開心一些，我還是……」
下意識用手掩著臉，輕聲地啜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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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祝跟我同一天生日的各位，生日快樂。

「新年快樂！」
當你跟我說這句話時，我感謝老天又多給我一年的時間跟你相處。
話說，我認識你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聖誕節時不小心翻倒的酒杯、情人節時對天大喊「給我另一半」、還是不過是場美麗的意外。
即使那些畫面仍記憶猶新，我卻忘記哪個先哪個後了。
是啊，現在的我才沒有機會想這麼多，我只想要再多一點時間。
我一直覺得醫生說的是假的。
「這癌症拖了不知道幾年了，末期的治療費時又費財、且不保證成功。」
像是宣布死刑一般，我留下了眼淚。
而你不發一語，緊緊地牽著我那顫抖的雙手。
我只有不斷地哭，哭著想自己還有多久的時間和你在一起。
唉，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
過年就是該開心一點，因為我沒有權力繼續悲傷下去。
「新年快樂。」
我淡淡地笑，緊緊地握著他因化療而顫抖的雙手。
就像當初死神給他死亡證明時，他對我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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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情況時，走一步真的就算一步。

「我很不喜歡吃花生。」
我記得他當初是這樣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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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了至少有5年的時間吧，一直都沒有斷訊過。
印象中，他是個很風趣的人，家裡滿有錢的。
或許是因為聊起來投機，我當初其實也很好奇是怎麼認識他的。
「我不喜歡吃花生。」
印象很深刻的1次，我把家裡的花生帶到學校和同學分享，當然也少不了他。
只是不管我怎麼遊說，他就是堅持不吃我帶的花生。
﹝他是不是因為家裡有錢就這樣挑食啊？﹞這讓我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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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某件事情的發生。
班上某位同學生日，帶了1個大蛋糕來請全班吃。
氣氛一直都很愉快，直到他無預警地倒下。
場面開始大亂，我緊張地將他扶起，對他施行哈姆立克法。
但一點用都沒有，他並不是被蛋糕噎到。
不久，救護車趕來，把他和老師載走了。
我就這樣整整1個星期沒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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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希望可以和你們一樣正常地吃著東西。」
我到了醫院去看他，第1次了解食物也會令人過敏這樣的病存在。
原來，那次的蛋糕裡面，放了大大小小的花生粒，而他渾然不知。
「所以我才說我很不喜歡吃花生。」
說這句話的時候，無力又帶了些許悲傷，深深地烙印在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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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互奔東西之後，也就是和他相識6年左右，我們的往來開始薄弱了。
只知道他為了治療這病，跑去美國。
如果可以，希望他可以就這樣解決這麻煩的困擾，然後一起在樹下吃著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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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真的是令人又愛又恨。
可以保護人免於死亡，又可以瞬間將人賜死。

現在是漲潮。
浪花「刷－－」地拍打著，他的小腿上附著了些泡沫。
像是感到了寒冽，他稍稍將腳抬起，輕輕地搓揉著。
「現在是晚上12點……」
夜幕低垂，看不見任何一道光線。
但像是習慣了黑暗，他並沒有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迷惘。
「即使不迷惘，我仍然看不見你……」
凝視著遠方，像是期待著什麼奇蹟出現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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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凝望著。
期待著什麼的出現，不放棄地一直凝望著。
「回去吧！」他的身後站著一個人，「你再怎麼等，他都不會回來了！」
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繼續凝望著。
那個人也沒說什麼，只是走過去，將他扶著。
「等等我帶你回去吧，要吃午飯了，我擔心你的眼睛，怕你跌倒。」
那個人牽著他的手，等著他。
即使『看』的地方是岸上，他還是不停的等著。
海浪又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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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看不見，思念仍然是存在的吧？